四不放过是什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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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来源:酒泉新闻网
▼点击音频,聆听美文一个星期天的下午,我独自上麓山。沿着古朴清凉的石径,问讯古老的麓山经霜的秋意。高低参差的枫树,在瑟瑟的秋风中,摇曳一片寥落的暗红。如酡的阳光,透过萧疏的枝叶,洒在青苔斑驳的石径边缘。在一棵苍老的枫树下,坐着一个盲人,臀下垫着一根瘦长的柞木拐杖。他枯瘦如柴的手,握着一个脱光了釉的黑色瓷碗,努力地向前伸着。碗中盛着两片深红的落叶和一枚五分的硬币,币的一半被叶子遮住了,另一半泛着苍白的光芒。小径上漫游着许多笔挺的领带,飘扬着许多袅娜的裙子。然而,他们的目光没有栖息在那只破旧的瓷碗上,甚至没有一丝的停留。风恣意地摇着瘦削的树枝,沙沙地作响。又有几片叶子手一松,告别了枝头,有一片飘到半途时,又被风儿的手托起,如此三番两次地挣扎,最后无声地跌落在那只乌黑的瓷碗里,正好遮住了那半枚闪光的硬币。盲人伸出另一只手,在恣碗里摸索着。他首先摸到的是一片落叶,第二次摸到的也是一片落叶,第三次摸到的还是一片落叶——一片被霜染得褐红,被风刮得千疮百孔的落叶。他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触觉,于是手指沿着叶子的边大块朵颐的意思沿慢慢移动,直到捏住了叶子又圆又硬的叶柄,才失望地松了手。那片叶子在风中打了一个转,到远处的山沟里寻找归宿去了。盲人的手停在空中,手指弯曲而箕张,在秋风中微微地抖索着。好一会儿后,那只手又缓缓地垂下去,贴着碗底弧形地摸索起来。他终于攥住了那枚硬币,一丝惨淡的笑容浮现在那消瘦的脸上,浓密的皱纹因而显得更加紧缩。他用拇指和食指反反复复地摩挲着那枚硬币,仿佛要把它磨出光来,好照亮眼前的一切。向晚的冷风越刮越大,下山的足音越来越多。盲人枯瘦如柴的手,握着那脱光了釉的黑色瓷碗,又努力地向前伸着。树上一些叶子,好像长了眼睛,瞅着那锈痕斑斑的瓷碗,纷纷往里飘落,仿佛那是它们温暖的家。我默默地凝视着这一切。一种凄怆黯然的感觉从心中涌起,蔓延至全身,眼睛不自觉地湿润了。我的身上只有五块钱,是准备用来买书的。掏出来轻轻地放在碗里,没一点声响,恍若一片叶子,一片有图画的美丽的叶子。“撒钱给盲人,他看不见不会领情的……”是一个眼镜的声音。我想:撒钱给盲人,何必要他看见呢?要他看见,我又何必撒钱给盲人呢?世上有一些永远也说不清楚,永远也不必偿还的情谊,何必要让人知道,让人记住呢?我的给予,也许算不上一种怜悯。只是在那空旷寂寥的山中,在那棵苍老瘦削的枫树下,我的心听到了萧瑟的秋风。我想,盲人的心中,也一定听到落叶飘零的声音了。如果我那张票子,也能算作一片叶子——一片温暖相知的叶子,纡徐地飘落在他的心底,那么今晚我也可以安眠了。